送货地址:

何仕华:古茶树是不可再生资源,保护之路漫漫

时间:2020-03-18
分享给朋友:          


何仕华:古茶树是不可再生资源,保护之路漫漫

作者:王娜





“小度小度,(播放)古筝(版)《高山流水》。”
“小度小度,声音大点。”……
 
何仕华用和小孩子对话的口气与眼前的智能平板对话,但重复了两遍,机器似乎没明白他的要求,又或许是洪亮的四川口音普通话打乱了它的翻译节奏,何仕华无奈叹了口气,说:“你又不听话喽。”

 

桌子这头,智能平板还在发出疑问句式,对角的桌子那头,手机微信提示音已经在“咻咻咻……”响个不停,等到消息少时,才听出这提示音原来是俏皮的口哨声。





要是不经人介绍,你很难将眼前这个玩转科技新品的老顽童与古老、传统的茶行业画上连接线。但何仕华的特别也就特别在此,生活中,他用的是代表着这个时代最前沿的科技化电子产品,从想法上看,他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就已经走在了时代的前列。
 

何仕华是四川人,1965年从部队转业到普洱,原任思茅地区外经贸局副局长(正处级),从事外贸茶业工作50多年,他未进过专门的茶叶学校,但在茶叶方面的知识远远超过了一个专业学科毕业生。1991年,他发现了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邦葳“国宝级”古茶树,几十年来一直致力保护和宣传古茶树资源;1997年,国家发行了一套《茶》的邮票,其中第一枚“茶树”的图案,用的就是这棵过渡型千年古茶树。







退休后,他提出“千年古树茶”概念,并做了第一饼千年古树(山头)普洱茶,在业内引起争论和质疑,有人劝他别惹祸上身,但何仕华不听劝,因此又有了“脾气性格很倔,不按常理出牌”的评价。
 
何仕华的“倔”,从他茶室的规整上就看得出一二。刚踏入何老茶室,在展示茶品的显著位置你会先看见一张“请勿触摸,谢谢合作”的提示卡纸,茶桌上,专门留出一块区域摆放小物件,这块区域里包含了需要每天手动调整的木质创意日历和两个巴掌大的石头,石头远看似装饰品,近看才能发现其中奥妙:一块石头上用记号笔写着茶室的WiFi名字和密码,另一块则写着“无烟区”三字,在何老眼中,“茶室就要有茶室的样子”。




   与何老接触后你会发现,也正是因为他的这股只要认准了正确的事就不轻言放弃的“倔”劲,古茶树保护之路才得以从源头上就打好基础。

以下为何仕华先生2019年9月12日的口述实录:
 
敢为人先,以己之力保护古茶树

早年,古茶树并不受重视,坊间还因此流传有一个笑话:如果茶农把用古茶树鲜叶制成的茶(古树茶)带去县城送礼,收礼人会因为送的是古树茶而嫌弃这茶品质不好,不想收这个礼。
 

通过采样试制,我发现实际情况不是这样,古树茶的品质其实非常好。我是从1965年开始接触景迈山的,有一年春茶季,我在景迈山发现了古茶树,为了验证其品质,我顺手采集了一些茶鲜叶制成普洱茶,成品后效果很不错,但那时候几乎没有人认可这种茶,单独售卖更是无人收购,除非数量非常多。





我认为,大家之所以觉得古树茶品质不好,大多因为它的产量少,量不够,流通性就差;再有就是古茶树采摘不便,茶农摘鲜叶时采的多是老叶,制成茶后也就体现不出古树茶的品质。
 
早些年,在我提出古树茶品质好的观点后,很多专家学者对此不是很认可,因为在那个年代,古茶树不叫古茶树,古茶园也不叫古茶园,它们被叫做老茶树、老茶园,所以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为了提高茶产量,有人建议改造老茶园,发展新式茶园,很多老茶树在那时就被砍倒或做矮化处理了;特别是在1986年,整个云南省都开始大规模砍伐老茶树。
 


   



我记得,当年有条路要先过勐海后才能到澜沧,在路上要经过一个工业园区,园区周边全是生长了几十年、上百年的老树,其中就包括樟脑树、杂木树和一些古茶树,在1986年,这些树全部都被砍倒;附近茶厂连片的老茶园也都没能幸免。上世纪70年代,我们下乡时,勐海周边似一个圆圈范围内,全是茶园,但“星火计划”后,那些连片老茶园里的树木也几乎被砍光。
 
(星火计划是经中国政府批准实施的第一个依靠科学技术促进农村经济发展的计划。中国国民经济和科技发展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1985年5月,国家科委向国务院提出了“关于抓一批短、平、快科技项目促进地方经济振兴”的请示,引用了中国的一句谚语“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因而誉名为“星火计划”,意为科技的星星之火,必将燃遍中国农村大地。1986年初,中国政府批准实施这项计划。)
  




老茶树被砍,我很心疼,我也曾劝说砍伐队“手下留树”,印象特别深的是,1986年,当地政府计划在景迈山砍伐茶树以替换种植甘蔗,同年3月,我到景迈山时,已经有一两千亩茶园遭到砍伐,说巧不巧,正赶上惠民区政府召开的“三干会”,我参加了会议,在会上就提出要保护老茶树、老茶园;会议上大家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但散会后,有同志就对我说:“你说要保护古茶树,但它经济价值低,而且采摘极不方便,我们现在还没有解决温饱问题,在这一阶段谈保护,有些不实际。”但我觉得这要往长远了看,这些老茶树生长到现在很难得,砍倒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三干会议结束后,我就直奔景迈山老茶园,当时砍伐队正在茶园里砍树,我立即跑上前制止,但他们没听进去,也没停下手,看我态度坚决,有人就反驳说:“这茶叶不值钱,砍了茶树种上甘蔗,我们才能吃上饭呀!”我结合当地实际情况分析,觉得即便在老茶园里改种甘蔗,也不能提升当地的经济效益,因为景迈山海拔高,不论从水源还是土壤上看,都不适合甘蔗生长,能否有收成是个问题;换个角度看,即便坚持种植甘蔗,也会对当地老百姓的用水产生影响,而且树木砍光了,老百姓生火烧饭的柴火去哪里找?……为了让砍伐队停止砍树,我拨通了当地县长的电话,与他争论了很长时间,但都没有得到结果,好在我做的努力没有白费,在连续几天的游说后,砍伐队最终停止了砍伐。

 

邦崴过渡型古茶树的发现与论证

寻找茶树王是我多年的愿望,为了实现这一愿望,我翻阅了许多有关资料,遍访有古茶树的村村寨寨,并在有关场合上作了大量寻找大茶树的宣传,下乡时又发动群众上山寻找,终于,在1991年我找到了这样一棵树。
 
记得那年1月,我在昆明参加全省茶叶订货会,当时的澜沧县茶厂副厂长吴应明与我交流时说,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富东乡邦崴村新寨寨脚的园地里可能有一棵我要寻找的古茶树,会议一结束,我就立即赶往邦崴村,在村里问了很多人,但没人知道我要找的那棵树在哪儿,问到最后,有一名路过的妇女听闻后说她家好像有一棵这样的树,我高兴坏了,赶忙帮她提着柴火,穿过村公所去到她家院子里看树。






看见那棵树后,我觉得它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古茶树,只见它树冠挺拔,枝叶茂密,长势非常好。我仔细考察了这棵树的树高、树幅、直径,还收集了花,果、壳和样茶的标本。通过以上考察,我认为此茶树是目前为止,国内所发现的巨大茶树之一,为了证实这一判断的正确性,我又向农妇了解了这棵茶树的年代、产量等情况。

 
交谈中我得知,这棵古茶树每年的产量只有十多斤,夏茶不怎么发,她正因为这棵茶树产量不高,且树太大遮住了太阳,严重影响周围农作物的生长,打算把当季春茶采摘完后就把它砍了。我一听就急了,赶忙打断她的话,向她详细讲解了保护古茶树的重要价值和意义。为了慎重行事,我又向邦崴村村长、支部书记和富东乡党委、乡政府的领导同志作了嘱咐,一定要保护好这棵大茶树,并要求他们把保护大茶树列为村规民约。当晚,我还在邦崴村召开了村民大会、宣传保护大茶树的意义及其价值,包括小学生我都一并召集来听。




回到家后,我把从邦葳古茶树上收集的茶花、果实、壳,以及从农妇家里取到的古树晒青毛茶样品仔细研究后,发现它的茶叶厚度、叶脉、叶齿等与野生茶叶都不大一样;我也曾见过很多栽培型古茶树,但邦葳古茶树与栽培型古茶树看上去也有区别。当我用科学方法进行化验分析后,结果更是令人奇怪:这株古茶树所含的化学成分和细胞组织结构与栽培型茶树相同,但树冠、花柱、花粉粒、茶果皮等特征却与野生茶树接近,我就怀疑:这会不会是古茶树从野生到栽培的一种过渡型呢?而当时,茶学中对古茶树的分类只有野生型和栽培型两种,从未有过“过渡型”的记录。






但光凭这些还不能贸然下结论,此后,我们不断邀请了同行专家前来普洱考察。从1991到1992年,先后组织了三次国内专家的考察论证会,1993年,又组织了一次空前规模的国际研讨会,参会的专家学者来自9个国家和地区,近200人,大家都一致认定:这的确是从未被发现过的——从野生型向栽培型过渡的过渡型茶树,树龄在千年以上。
 
专家们的考察论证证实了我的设想,也圆了我的古茶树之梦。邦崴过渡型古茶树的发现震惊了全世界,它填补了茶叶演化史上的一个重要缺环,同时,它也是中国是世界茶叶起源地和发祥地、云南普洱是世界最早种茶之地的最为有力的证据。邦葳过渡型古茶树,被视为中国的“国宝”之一。
 
“古茶第一人”

1997年,我退休了,也是在那一年,我提出了“千年古树茶”的概念,并做了第一饼千年古树(山头)普洱茶——澜沧景迈千年古树晒青普洱。但这遭到很多业内专家学者的抗议,他们并不认可这种茶,甚至质疑它能不能喝;也有人觉得我提出这个概念就是惹祸上身。
 

直到今天都很多人问我:“为什么会觉得古树纯料的茶好?”我每次都毫不犹豫地告诉他们,这是我通过实践得出的结果。从1997年至今,每一年我都会用古树纯料做同样的茶,二十多年过去,这些茶所呈现出的优良品质就是答案,它们是经得起检验的。





何仕华这辈子最爱的事就是研究保护古茶树。在普洱茶市场不好的时候,他坚持着;现在普洱茶为世人所喜爱,他也从内心高兴,他不喜欢评价茶的好坏,因为他认为上天赐给人们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优劣的是人品,好坏在各人心中。他喜欢写各种各样古茶树研究保护论著,因为文字可以让更多的人懂得为什么要守护这大自然留给我们的珍贵遗产;在将出版的新书《普洱茶研究与实践新探》里,他又对“如何界定古茶树”这一问题发表了新的观点……
 
现在的何仕华,已经到了在家颐养天年的年纪,但他依旧在为普洱茶的发展奔忙着,这不是他不能舍弃普洱茶,而是普洱茶不能没有他。
 
喝茶聊天间,茶桌上的手机振铃响起,何老边接电话边起身向门外走。
 

“快递来了。”





 文|王娜
 茶业复兴编辑
                                                                                                 

文章评论

暂时还没有任何用户评论

邮 箱:
评论内容:

验  证  码: 验证码
 

© 2005-2019 51普洱茶网版权所有
云南网警ICP备案 53011103402016号  滇ICP备12004999号 51普洱营业执照
运营中心地址:昆明官南大道188号云南康乐茶文化城16幢1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