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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马古道”开创者木霁弘小传

    编辑整理:杨海潮 茶业复兴 / 时间:2018-09-19

 

    木霁弘,云南大学中文系教授,云南大学茶马古道文化研究所所长,云南茶马古道研究会副会长,著名普洱茶人,《春城晚报》2005年度“云南十大新闻人物”。策划纪录片《德拉姆》,获第10届中国电影华表奖“优秀数字电影奖”。

 

 

木霁弘,本名继红,网名古董,1961年生于昆明,中学毕业作知青,文革后当工人,1981年考入云南大学中文系,后转四川大学中文系,1985年毕业,任教云南大学中文系,主讲古代汉语、训诂学、民俗学、民族文化等课程,培养硕士二十余人。

1987年,与徐涌涛、李林赴金沙江边考察,见荒郊石径蹄印深陷、神川铁桥孔洞幽玄,乃于塔城、中甸访问赶马人,听马帮老人讲述藏族茶会风俗,得知有马帮故道通往西藏。次年编成《中甸汉文历史资料汇编》,提出“茶马之道”之名。

于是广邀青年学者徒步考察滇藏川交界地带。1990年夏,获赞助六千余元,得与友好陈保亚、徐涌涛、李旭、王晓松、李林成行。携一猎狗及猎枪、手枪、录音机各一、相机二,由中甸至德钦,雇赶马人多吉,以骡马七匹驮负帐蓬、炊具、饮食,赴碧土、左贡,至昌都,返左贡东行,至芒康、巴塘、理塘、康定,返理塘,南下乡城,返中甸,步行一百余日,行程二千七百余公里。1991年初,六人发表《超越——茶马古道考察记》,首次命名茶马古道,次年出版《滇藏川“大三角”文化探秘》,报告考察经历及研究成果。十年,“茶马古道”之名渐传,而民间多以为古已有之,不知其为新创,亦不知其源有自。而西部各省区旅游界、文化界或争为茶马古道源头,自矜其历史。

 

 

其父木芹(1932-2015),少年入解放军边纵七支队,后因病返乡,1953年考入云南大学历史系,师从方国瑜(1903-1983)、江应樑(1909-1988)二教授,治中国民族史,获副博士学位,留系任教,并负责本系学生工作。文革动乱十年,以贫农出身与老革命资历管束学生,只准开会喊口号,不准打人、抄家,历史系以此学术未断,乱靖即获硕士点、博士点。方国瑜教授为“南中泰斗、滇史巨擘”,木芹为方国瑜助手,后亦以历史教授闻名。二氏皆丽江纳西族,兼以居所相近,常往来晤谈云。木君耳濡目染,亦常读史地之书,留心乡邦掌故,固宜其神游唐宋明清、滇藏川陕,发起茶马古道考察及研究也。

虽然,滇士或目为少年游戏,蜀士亦多轻之,以为不过强为“南方丝绸之路”另起新名者。前辈学识深邃者则甚重之,许为滇学厚积薄发、别有新义之作。云南大学历史系李埏教授(1914-2008)见即呼之,曰:“镜湖,我认真想过了,你们叫的那个‘茶马古道’,是很有道理的。”镜湖,其小字也。

当此之时,“云南”概念风靡海内,普洱茶热潮大兴,导演田壮壮邀任策划,拍摄纪录片《茶马古道》之“德拉姆”,2004年公映,2005年获第10届中国电影华表奖“优秀数字电影奖”。继以北京开业“茶马古道”餐厅,云南组织“马帮进京”,央视播放连续剧《茶马古道》,媒体争论“茶马古道”究竟为谁命名,一时风头无两,遂公选入《春城晚报》2005年度“云南十大新闻人物”。乃由古道及陈茶,与胡皓明等合作《普洱茶》,为普洱茶热潮推波助澜。又两度讲学美国,申论茶叶所到之处即中国文化之边疆。天下知名者益众矣。

 

于是手机一刻不能离手。以雅好诗词,学欧阳修“三上”,于碎片时间以手机写作,节日作为飞鸿问候友侪,以此略得诗名。尝作《茶马古道赋》,其辞曰:

“茶马古道,逶迤千古。高标世界之极,以捍江河之注。马出四野,负茶于途。连康藏,接巴蜀,济南洋,绍广府,通京师,达身毒。穹石孤高,湍水横鹜。其难如攀青天,不易如无舟渡。古谣云:‘冬时欲归来,高黎共上雪。秋夏欲归来,无那穹赕热。春时欲归来,手中络赂绝。’此惟冬寒夏暑、羁旅未还之苦。普茶累月,铃动四时,陈香逸韵,如神明附。所谓‘皮黛经霜崔嵬干,孤高凛冽自神明。云来雾绕新芽长,陈叶樟香惊世鸣’,信不诬矣。然不经千载,何来此路?观夫常頞经略,相如奉使,马援平夷,诸葛南征,九徵纪功,袁滋册封,杨佐买马,元祖禁屠,马可波罗之徒,霞客弘祖之足,或饮马于大江,或跋涉于歧路。虽命运之多舛,然于天地可悟。此茶马古道,风景独步,势有万千气象,为古今第一路。诗曰:‘清泉水沸说普洱,一枕松风咏辋川。疏影婆娑落黄鹂,小儿浣盏戏嘻潭。’马帮苦荼,古道西风,皆因缘故。想西南之巇道,忆十五年之足伫。嗟时光之须臾,叹人生如烟雾。天驹已驰兮天道留,垂传文化兮遗中土。薪尽火存,斯文其著。”

余早岁从陈保亚师学,师数荐之。2004年相见,后共事云南大学茶马古道文化研究所,十年间亦师亦友,无话不谈。好为讲滇中学界故事,其一略云:方国瑜先生晚年常言为二事死不瞑目,一曰所著未能超越伯希和《交广印度两道考》,二曰大片国土划归缅甸,有悖历史。见其日应酬于会议、采访、饭局、牌桌之间,身心疲惫、书架积尘,颇累于名,每劝以不宜有求必应而不了了之,辄曰“太忙了,没有办法”。惜哉。

其为人仗义轻财,不屑钻营。尝戏言曾官至班主任,有学生七十二人。视学生如弟子,学生亦父兄视之。教授之余,常勉学生以“酒量有多大,学问就有多高”,反数为灌醉,师弟皆引为快事。感于先生宿儒囊中羞涩、学术才俊犹豫生计,愿创办“茶马古道书院”,供养学术。遂先后合办高原湿地资源公司、茶马古道文化传播公司、文道文化公司。然文人本色,拙于经济,故皆不免于转手他人。2007年,创办云南大学茶马古道文化研究所,任所长。始热衷收集茶马古道文物,凡得数百件。乃与澳门行政公署合作,2010年于澳门举办茶马古道风情展,与普洱市文化局合作,2013年于普洱市举办茶马古道文物展。

又好谈笑、饮宴、游乐、考察,招之即赴,以此交友无数,人称“大侠”。某岁末请客吃饭,反复计划,仍有近四十席之众。有客迟到,入门惊呼曰:“老木也太过分了嘛,结婚也不提前说一声,搞得我空着手来,怎么好意思坐下嘛!”或尊之曰“新闻人物”、“著名学者”,则自嘲“肾亏青年、肾亏青年”。以久病于高血压,2016年初中风,虽听闻思索敏捷,而言语难于自陈。相识相知者,闻之莫不嗟叹,而皆祝愿早日康复云。

著有《茶马古道上的民族文化》、《茶马古道考察记事》,合著《滇藏川“大三角”文化探秘》、《云大早期的历史文化》、《儒学与云南政治经济的发展及文化转型》、《烟文化说》、《普洱茶》、《普洱茶文化辞典》、《普洱茶手册》、《富村之路》、《香格里拉文化史》等三十余种,主编“滇商百年”丛书八册,合编《茶马古道研究集刊》四辑。文有《〈朱子语类〉的时体助字“了”》、《“过”字虚化的历史考察》、《“九”字发微》等,与指导硕士论文若干篇,并录于《文化的视野》三册。另有诗词数百篇,与师友数人之作,辑为《雅集》三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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