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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专用杯今天刚被我砸了

  

生在云南普洱,却长在日照这个海边小城,家里喝的始终是普洱,吃着普洱茶长大,不说茶,因为再贵的茶都不如外婆家茶地里的亲切好喝。这是情怀,是念旧。茶人一辈子事茶找寻的也就是一种记忆。所以不问茶,且言器。

茶器于茶人而言是贴身的衣物,可以华丽,可以素朴。那小小一只明成化斗彩鸡缸杯你可说它华丽也可说它素朴。反正喝的都是茶,但是心境不同喝出来的滋味肯定不一样。只要你喝茶时手别哆嗦,足够淡定从容。你想啊,再怎么说,不过是一器物,你讲啊,怎样,不就是两个亿嘛。

但,如果能选择,我还是宁愿选择那些低调含蓄,貌似平庸却骨子里有股劲儿的茶器。茶人恬淡闲适的一片素心,都能在茶器上映射。不看价值,只看是否贴身舒适如意。初次造访他人之地,一看茶桌布置,茶器选用,主人的脾性和爱好已心里有数。如果能遇上个和自己志趣相投的茶人,那真是一件幸事。肯定能天南海北,从阳春白雪到下里巴人。

 

我的专用杯今天刚被我砸了,洗杯子的时候失手,杯子落地,悬着的心总算落下。这已经是第5个了。好像早就知道它的寿命有多长,只差一个天时地利人和。我常这样宽慰自己:器物存在的价值不就是被使用嘛,没有冒冒失失的茶人,哪来那么多昂贵的存世茶器。

忘了说,我嫁给了一个做陶的。

工作室取名匋瓦。正是取陶和瓷的精华,匋和瓦,发现没,其实更偏爱的还是陶。

 

瓷很容易被接受,它润,它雅,它像一个标准美女,你我他大家都爱,都有抚摸和占有的原始冲动。得到了满足了,享用了高兴极了。

陶不然,它生,它涩,它袒露它的缺点,它真实到可让你一眼可看穿,一见钟情或者日久生情都能发生。它让你习焉不觉又后知后觉早已放不下舍不掉。

于是日子久了,你发现美女让你看得乏味,而那个相貌平平,真真实实的平凡姑娘才能深得你心。

陶,你给它什么,它也反馈给你些什么。不是一味的跟随,因为你琢磨不透它未来的变化,这正是它的魅力所在,你猜不透它,只能静待时光经过它,改变了它。而那正是被岁月打磨过后愈发楚楚动人的魅力。这是我偏爱陶胜过瓷的原因。与瓷恋爱,与陶相守。

茶人喝茶,把弄器,寄情于物然后借物抒己。北方人粗狂豪放,喜欢大壶大杯,喜欢汤汤水水倾泻而下,一路酣畅淋漓,说话声音盖过水沸的声音。几杯下肚,放汗了,比吃红烧肉还满足。南方人细腻讲究,小壶干干净净,茶席清清爽爽,多余的一滴茶汤都要立刻拂拭干净。茶人举起杯,细嗅慢品,落杯回到原处,一个眼神足矣。

都是喝茶,心事却都埋在了那杯茶汤里。

 

茶器与茶人,如宝剑与名将,冥冥中自有约定。不管你的前胸有没有一颗痣,有没有喝过那碗孟婆的汤水,忘川里抹去的是什么记忆,前世的记忆今世你还是能或多或少的被某时某刻的场景拎起,你逛古玩城,手里摸娑那把老壶,提梁恰到好处得很合你手型;你吹去角落里落满灰尘的那只柴烧手杯,发现无法割舍;你收获一把紫砂壶,随手抓一把生普入壶,提水浇注,忍不住连壶身一起沐浴一番,水汽氤氲,四周冒起茶烟,水滴慢慢消逝于壶身,像戏剧舞台上的幕布被慢慢拉开,壶上刻着的竟是曾经沧海四字。这刀刀直入你心。茶的密码在入水的那刻瞬间被解开,记忆铺天盖地而来,让你措手不及。

我有一把惠孟臣传人惠平老师做的西施壶,友人操刀,宜兴人没见过的刻壶法,壶在似透与不透间,破与不破间傲然屹立。壶很漂亮,透着西施美人的姿态,手如柔荑,肤如凝脂。每次用起来就像与西施来一场对话。只有来对路子的茶人时,我才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博古架取下,给她沐浴,让她完成一场卧薪尝胆的战役,只三杯,没有放不倒的茶客。然后再将她轻轻擦拭干净,放回博古架,回赠以欢喜愉悦。我喜欢给她来一场颇具仪式感的茶水之旅,是我对她的尊重,是一个交待,不轻薄,不辜负。

物欲永远不能满足心灵,外界可以变动或者影响我们,但心不能受限于它们的影响,心要超越于那些,心要能够应付。任光阴荏苒万物改易,找到最想要去坚持做的那件事,为姑娘也好,为家人也好,为自己也好,人生觉得愉快,能承受,就可以了。

 

十年前,你可以飞扬跋扈,天不怕地不怕,打打杀杀浪荡江湖。十年后,慢慢发现,你曾如此渴望命运的波澜,而人生最曼妙的风景,竟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竟是能坐在门前的大树下望着星空摇着蒲扇,对着三五知己或是李老头张老太王老五喝碗大茶。

人生实在短暂,我们就这么过吧。该喝茶喝茶,该吹牛逼吹牛逼,你用你的时大彬,我用我自己捏的歪瓜裂枣杯,那就不问茶,不言器,就图一乐呵。

图文提供/周猎猎 做过编剧,也做过编辑,2012年在黄海之滨,北方绿茶之乡日照创办庙山小院,一面学茶待客,一面玩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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